关于锦官城的主题词（组诗）
亦然
◇致府南河
府南河，我一游入
锦官城已经缴械，海棠占领了这座城池
三月也随之流泻一地。一个煎熬的夜晚
在你的裹夹下逃逸而窒息
我是鱼。我不知道
在生命之外还有生命
在我之外还有你。而你听见我的呼吸吱吱奔跑
在三万六千公里，那翻不过的柳岸和堤
冒着烟雨
府南河，你是瑶池的云
那样白那样媚那样无可比拟
当我踟蹰在康桥的时候
你已经捎来一生的涟漪，等候我
就相似百年前的你等候的
裙裾
府南河，从此
与我没有了距离
◇海棠开了.给李煜
李煜，我忘了告诉你
锦官城的海棠已经开了，好似你的红颜一低眉
那样宽衣
雨还是那雨
木屐还是那木屐
我一翻开经卷，一把刀就这样不小心对着你
那样潮湿
那样啜泣
那样割裂着你的寸心，一瓣一瓣
被百年以后的风拾起
李煜，你已经很抑郁了
在一个多雨的季节
当你的咳嗽落红一样散下斑斑春寒
染红贵妃遗落的纸扇，一朵海棠的娇羞就开了
那样新鲜，新鲜得如小周后拂面而过的气息
如沿一杆竹
一寸一寸爬高的鱼
李煜，我俩就这样狭路相逢
在同一个胡同里与同一株海棠遭遇
你以你磨亮的刀笔的锋刃
撕扯着卷帘人已经伤痕累累的诗句
你真是可笑，可笑得让我的来路
一个劲地跑向你
◇一匹茶叶的呐喊
已经听不见任何伤口的尖叫了
在这日夜浮肿的城市
你终于被一杯水窥见发现研磨和占有。然后
堵住一切即将夺命而逃的路
就这样，所有的挣扎搏斗和翻滚都徒劳无益
你只能将自己的所有举起
据说，你有如我，甘愿被一杯水五花大绑
紧紧缚住
那只是最后一次水火不容
从此，你就无从救赎。一切都无法意料
包括坠落下沉过滤升腾和放大
在一片预谋已久的哗变中
犹如水葫芦，一个挤着一个
你放大得唧唧呱呱快意淋漓开疆拓土
在快要窒息的时候，你才听见自己的喊叫
在放大还放大中煎熬，烹煮
直到一无所有
◇在綄花溪的向晚遭遇子美
子美，我们就坐在这里
你一杯，我一杯酒，红着眼睛遭遇
我看见有火光从綄花溪的上游迩来
那些风，那些焰火镶着的裙裾跳舞的涟漪
咿呀的船桨和舟楫
瓢一样浮起，在一只酒瓮和火锅里
你看不见这些，你老关注着石壕吏
你老起立，你不停地在空中来回抓扯着什么
你说你捂不住褴褛的衣袖间
滚雷似嘭嘭蹦出的敲门声，父子的喘息
朱门的娇笑，一根骨头的哭泣
我用一根捞菜的箸试图捞起
石锅里那些被你点燃正痛苦得打滚的诗句
失败了。子美！我们都失败了
你即使荡尽全部版权也赎不回那方茅屋
罢了，我们喝了这酒吧
你望着我一拱手
拄着一根箸在那里掩面唏嘘 |
